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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因为进门的时候他瞧见孙家门上挂白灯笼了,进门之后大娘也没问候孙家男主人,人应该是去世了。

    他又知道,有些人家院落里的一草一木,有寄思托念的意义,他要问清楚,像这种东西,他这马啃了,那可罪过大了!

    “啊……随便吃,别客气……但您要不要到屋子里吃点,这叶子不好吃……”

    孙家娘子一愣,没反应过来,以为这赶马的大兄弟口味独特,喜好自然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王锤阵也是一愣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他愣神的功夫,他那马仰脖子卷了根叶子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呃,自便,自便……马的动作很有说服力,孙家娘子尴尬离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谷雨,来,快坐!”

    孙家娘子到屋里,就见许老太太瞧着放松,捧着杯茶不当外人似的招呼她。

    孙家娘子心中一喜,看来闺女的事情有着落了!

    “我和你们说啊……”

    许老太太吸溜着茶水,把那日她和刘家母子的对话,原原本本,本本原原的讲给孙家母女听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来,那位高姐姐也是位趣人!”

    孙家娘子听许老太太讲,那高姐姐损她家儿子的话,听的都想笑,等笑停了,听见旁边还有笑声,一看,是自家闺女也没憋住。

    “谷雨啊,两家情况我也没遮没拦,说的是不增不减,芸婆子我不占你们中间哪一家,惟愿能合一段良缘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家和刘家,这日子就难在两家都失了男人,这往后支撑着过日子,当娘的要多费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话又说回来,唯有知痛者,才能互相体谅……”

    许老太太又嘱咐几句,这话也不是戳人痛处,揭人伤口,她讲的是大实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婶子,我晓得的……这天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晴,不然后日,后日巳时初,约在您家琳琅居。”

    孙家母女先是凑一起碎碎念念一阵子,接着孙家娘子就干脆拍板。

    “成!那我赶明天,明天去刘家知会一声。”许老太太也松口气,她觉着她的媒人礼就在眼前了。

    “婶子,现下还有个事情,姚家那头又生事了,说让我家禾宁跟过去……”

    说起这事情,刚才还笑着的孙家娘子又嘴角下拉,说到激动之处就要拍桌子了。

    哪有让未成亲的女儿家跟到进城去照顾的,什么读书辛苦,什么培养感情,说的都是混账话!

    离家路远,名分不全,孙家娘子觉着姚家的算盘珠子都蹦到她眼皮子上了。

    “这事情得解决了!”

    许老太太咕咚咽口茶水,孙家和姚家的亲事一日不择清楚,终究是个隐患。

    “这段日子我时有和邻里聊天,有些是我相公走时帮衬过家中的好人,我将姚家的事情透露了些许,如今言风在我孙家。”

    “谷雨,姚家所提要求你一定不能答应,或可借机争吵,得一个解除婚约的由头……”许老太太出主意,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。

    “行,过两天我就去吵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许老太太和孙家母女在屋子里说话,王锤阵一人在屋檐下避雨。

    原本孙家娘子是想也请进屋去,但是他觉着不方便,就蹲屋檐下面看自己的马,但是马嚼叶子嚼的欢,一个眼神也不分给他。

    “嗯?”王锤阵眼神好使,不看马了他就往对面瞧,就看见对面屋檐底下有东西蠕动。

    是个小孩?王锤阵扣上蓑帽,穿过雨帘就找过去了,到那一看,有个小孩趴椅子上画他那马呢。

    顺着一个角度看看,王锤阵点点头,这画的是那么回事儿!

    “小孩,你是这家的?你叫什么名?”

    王锤阵伸出手去探探空中,还行,雨水没有淋这小孩脑门上。

    “孙~南竹,我叫小竹子!”

    “南竹?那你可得再长壮点!”

    王锤阵看看孙家小儿拿笔的手腕,再想想他在南边竹山上看见的粗竹子,摇摇头,啧,这不行,还得长,这都没南边的竹笋长的高……

    “小竹子,你画我的马呢?”

    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聊天,年纪小点王锤阵也不嫌弃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没动静,王锤阵一愣,这小孩儿竟然不搭理他!

    “要我说,小孩,你这名起的茂盛啊!起的……”小竹子闷头画画不理人,王锤阵开始没话找话。

    “诶?我怎么觉着你这名字从哪听过?”王锤阵边说边想,从哪听的来着?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诶呀!你叫孙南竹!你爹已经没了!”王锤阵突然拍自己大腿。

    “啪!”旁边小竹子听见自己不爱听的,把手上毛笔朝他甩来。

    “诶呀,我不是,唉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唉……算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王锤阵摸一把脸上的墨点子,窜入雨里……

    “诶呦锤阵呐!你这是咋啦!”

    许老太太和孙家娘子正低声谋划,王锤阵从门口窜出来,惊的许老太太声音变大。

    诶呀,人都说印堂发黑了不好,这怎么就一会儿功夫,锤阵满脸都黑了,他这是惹了甚了?

    “大娘!我有要事!”王锤阵抹一把脸,把淋了雨的墨汁撸下一层。

    “钥匙?哪扇门的?”许老太太随口问,不过锤阵这脸白净些,看着让人放心多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,大娘啊,我说的是要事……呃……就对面屋檐下那小竹笋,我听别人说起过,我刚想起来……”

    王锤阵一屁股坐在许老太太旁边,扒拉一遍桌几没找到空茶盏,干脆干着嘴巴去说。

    “我前段时间拉过……拉过一对母子……”王锤阵告诉许老太太和孙家母女,此前他出门遛马,遇上一对母子拦路搭车。

    “瞧着那儿子是读书人……也是往你们这边来的,就到那撑花渡口,那母亲损一位叫孙南竹的人损的厉害……”

    “原本我听只言片语,以为那人是她家儿子同窗,两人要争什么,只以为对方不讲嘴德……”

    只是捎一段路而已,王锤阵当时只是听那么一耳朵,没过心里,任由消息挂在路边的树梢上,被踏步的马儿嚼着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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